广州市委市政府计划今年7月12日组织市民下珠江游泳，听说市长张广宁将和市民一起下珠江游泳，我非常高兴。七月份广州市民能够恢复横渡珠江，这不但圆了广州人近几年要求在珠江游泳的梦，更说明了广州市政府近年来加大了对珠江污染防治力度，珠江在广州段内的工业污染源已基本清除，取得了初见成效的业绩，全市的民众都高兴万分，不少市民都热烈响应市政府7月下珠江游泳的号召，我仿佛也回到了年轻时候横渡珠江时的感觉。岁月不饶人，已年过半百的我，加上长时间没进行游泳锻炼，对于广州这次恢复横渡珠江，是无缘参与。我只能把我与同学四十年前横渡珠江的情景作美好的回忆。
2006年4月3日
搏击波涛
66年七一前夕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放了毛主席在武汉畅游长江的喜讯，极大地鼓舞了广大学生和群众的热情，他们都深深感到毛主席身体健康是全国人民的福气，全国各地的学生和群众都纷纷效仿着大江大河中去游泳，都要紧跟毛主席在革命的大风大浪中经风雨，见世面。
横贯广州城有一条被本地人视作“海”的浩瀚大江—珠江，自这座古老城市的兴起，出现了不少搏击波涛人物，如今她又一次吸引了无数革命战士的目光，赢得了游泳健儿的青睐，也让其他城市人民羡慕。珠江竞渡很快就在这里兴起。
齐向阳更是急不可待，早就跃跃欲试。这天他邀上同班的几位好友刘小兵、李大江、师继红来到白沙河畔。这里是这座大城母亲河上游的一条支流，比起穿城而过的珠江也毫无逊色，江面约三——四百米宽，江水滔滔，流水湍急，比主河道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市里组织的珠江竞渡，一般都不敢选择这里，而只在主河道水流缓慢的地方。
这里有一处天然的开放式的游泳池，也就是说，在岸边建了一间简易房子，找一、二个人为下水游泳的人保管一下衣物，其他就一任自便了。既没有救生员，也没有管理员。游泳的人也只是在河岸边游，至多游出五、六十米就要往回游了。
齐向阳和他的伙伴游泳水平都很一般，平时都是在游泳池里游泳的，一般可以在游泳池纵向游一个来回（100米距离），还从来没有到过大江大海里去游过，面对着滔滔江水，终究有几分胆怯，但是他们还是勇敢地下水了。波涛汹涌的江水的确使人望而生畏，但一跳进水里，感觉就大不一样，流动着的水比起游泳池里静止的水浮力更大，游起来似乎更省力，就是你不出力，水流也会将你冲向前去。游泳的确是一项勇敢者的运动，搏击波浪和大自然搏斗，你真的会有一种其乐无穷的感觉。
齐向阳他们起初并没有横渡大江的打算，他们也只是想象其他人那样，游离江岸几十米后就返回去。他们还没有胆量这样单枪匹马地去挑战大自然，因为象这样没有大规模的组织，没有严密的安全措施，几个人就贸贸然地横渡大江，在这个大城里敢于这样去做的人还寥如晨星。
可是，和波涛搏击的快感，使他们忘记了游出的距离，当他们省悟过来，回过身往来的地方望去，已是白茫茫一片白浪滔天，再往前看，情况也是那样渺渺茫茫，他们已经差不多游到大江的中心了。齐向阳向身旁时起时伏的同伴们高呼“怎么办？是向前游还是游回去。”李大江兴奋地说：“既然已游到了江中心，游回去与游到对岸都是一回事，那就不如继续往前游吧！”四个人当中，要数李大江水性最好，身体最棒。游到了江心，他还觉得挥洒自如，轻松愉快，要继续游往对岸是自然不在话下的事了。另外两个，刘小兵、师继红也高呼“我们跟着你们，下定决心游到对岸去。”
于是四位“浪里白条”继续踏浪前行。出于安全考虑，他们分成二个小组，前后呼应，相互关照。越往江中心游，江水越是湍急，江中心好象横亘着一条不可逾越的界线。汹涌的江水好象脱缰的野马，它不愿意轻易被人驯服，它掀起高大的浪头将这四个小人儿一次又一次吞没，使得他们彼此之间喊声不断，才免于失却联系；它用一股巨大的力量，将这些敢于向它挑战的游泳健儿推向下游，推向那危险的漩涡。下游不远处就是那座远近闻名的珠江大桥，粗壮的大桥墩附近密布着恐怖的漩涡，如果被急流冲到那里去，那将会是永久的吞没。
想笔直地游往对岸是不可能的了，四位伙伴很快就调整了搏斗策略，他们决定逆流而上，瞄准上游的一个沙洲向上游搏击。这是力量的搏击，也是意志的搏击。当人的力量和自然的力量，也就是急流的冲力形成一种动态平衡的时候，齐向阳他们前进的方向保持了一条通往对岸的直线，这种和自然的无情搏斗，耗费了他们大量的体力，为了不使体力耗尽，他们不断变换着游泳的姿式。一会儿用蛙泳向前游出一段距离，一会儿用自由泳向上游冲击一下，然后再改为仰泳，躺在水面上稍微小休一下，再继续前进。
这条大江是这座城的水上运输线，齐向阳游泳的这个地方是主航道，大小船只往来如鲫，不时都有大船驶过。一面游泳，一面还要时时注意，以免撞到船上。大船驶过，掀起的浪头更加可怕，可能有几米高，这个时候，大家只好暂且停一下，双脚踩水，使自己身躯不会往下沉没，等那一波连一波的浪头过去，才继续前进。
好不容易冲过了江中心那条不可逾越的界线，由于用力过猛，师继红的一条小腿有点抽筋，这是在水中游泳的人最怕碰到的事儿。以往不知有多少精通水性的行家都因此而葬身水底。另外三人中，还没有哪一个有能耐能过去为他解除痛苦，只好聚拢过来鼓励他要镇定，不要惊慌，并建议他躺在水面，将小腿放松，用手搓揉一下小腿的肌肉，幸好很快就没事了。
越过了江中心，前面虽然还有碧波万倾，但是这些新骑士好象摸透了这匹野马的脾性，掌握了江流的规律，不再那么恐惧和惊慌了，心中的底气也充足多了，这时真有点“胜似闲庭信步”了。这时才真正有心情留意身边的事情了。原来，这咆哮的江水还是清澈透明的，虽然是深不可测，但还是清纯可爱的。不时会有鱼儿跃出水面，和这些不速之客碰个正着，由于速度太快，根本也看不清是些什么鱼儿。曾经担心过会有什么水下生物伤害人，幸好一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。
经过一个多钟头的搏击，四个伙伴终于游到了对岸，他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去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，去体会毛主席指示的真谛，的确是这样的，如果不去亲历大风大浪，又怎么领略到大风大浪的滋味呢！爬上堤岸，大家都精疲力竭了，躺在柔软的沙滩上，他们足足休息了一个钟头。这时，一个难题摆到了大家面前：怎样回去。穿着游泳裤从大桥上走回去吧，在当时风气未开的时代，显得太不雅观了，也太没有志气了，大桥上人来人往、熙熙攘攘，穿着游泳裤在人流中穿行，确实令人难堪。齐向阳问大家怎么办，刘小兵、李大江、师继红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：“游回去！”
四个伙伴象过江龙一样，又重新扑向江中，往回游更艰难，毕竟都很疲劳了，而汹涌的波涛并没有因为他们气力减退而稍有平息，这是人与自然的又一次较量，大自然母亲再次让她的儿子增添了光彩。毕竟他们都还年轻，血气方刚，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搏击，最后还是游过去了。
这次横渡白沙河成了他们一生中不可遗忘的里程碑，在他们的同龄人中没有多少人象他们这样构建过这样的里程碑，也没有多少人敢象他们这样挑战大自然，这是他们一生中永远值得自豪的经历。不过，他们没有过多的张扬，告别了大自然的风浪，又投身回文化大革命的风浪中去了。
